主角能力的我穿越到普通世界FX+把妹 - 3
站台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到了“1分钟”。远处十字路口斑马线那头,涂着蓝白漆面的公交车已经拐过弯,正顺着慢车道往这边滑过来。
夏彦把喝了一半的冰柠檬茶换到左手,右手从松垮的校服裤兜里摸出手机,指尖按亮屏幕,朝站在身侧的叶凝偏了偏头:“对了,平时要是放学早或者下雨,我未必刚好从后街走。你有没有常用的微信或者扣扣?加一个,回头过来喂猫或者顺路带东西的时候,提前发条消息免得走空。”
话音落地,叶凝手里那只凝着水珠的塑料杯杯身微微晃了一下,冰块在杯底撞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低头看着夏彦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正停在微信的二维码界面,干干净净的黑色头像,昵称就一个单字“夏”。叶凝的指尖无意识地抠了一下宽大校服袖口磨出来的毛边,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粉红又悄悄浮上来一点,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发怔与算计。
家里客厅玄关那个黑色路由器、妈妈偶尔拿她手机翻看班级群的通知栏,还有她自己手机里藏在隐藏相册和B站私信里的另一个小号——两条线绝对不能撞到一块儿。
“我……我平时不怎么用微信的,微信上只有我妈和班主任……”叶凝抬起脸时,嘴角已经弯起一抹再温顺不过的浅笑,只是句首微微卡了一下,右手慌忙腾出来,从帆布书包侧面的拉链小袋里摸出一只套着洗旧透明硅胶壳的旧款手机,“我、我常用的是QQ!平时同学发作业答案、找老师交表格都在上面。哥哥不嫌麻烦的话,加我QQ好不好?”
她把手机屏幕亮度悄悄调低了些,点开一个头像是一张模糊的白菜叶卡通贴图、昵称叫“今天也要背单词”的常用号二维码,双手捧着往夏彦手机镜头底下凑了凑。
“不麻烦。”夏彦没多问,举起手机“嘀”一声扫完码点下发送好友请求,顺手把自己的手机揣回兜里,随口补了一句,“备注写你名字就行,我平时QQ也挂着。”
“好、好的!我这就通过!”叶凝飞快低下头点了几下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按了又删,最后老老实实只敲了个“学长(借笔记)”四个字存进备注栏——哪怕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样就算妈妈或者家里那位叔叔哪天拿她手机翻班级群消息,看到这么个规规矩矩的备注也挑不出半点刺。
刚好这时候,蓝白色的公交车“嗤——”地一声停稳在站台前,前后门同时打开,车厢里涌出一股冷气混着汗味的浑浊热风。
“上杉哥哥,我车来啦!”叶凝把旧手机仔细塞回书包内侧拉链袋,一只手稳稳护着那大半杯冰柠檬茶,另一只手拎着书包肩带跨上车门台阶。刷完羊城通卡后,她站在一层刷卡机旁边的空隙里,隔着还没合拢的玻璃门冲夏彦小小地挥了挥手,鼻尖翘着,声音隔着车门马达声软糯糯地飘出来,“明天放学要是没下雨,我、我五点十分还在老地方喂糖糖哦!哥哥再见!”
车门缓缓合拢,载着她晃晃悠悠并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夏彦站在原地等公交车尾灯彻底消失在树荫尽头,把手里剩下那点柠檬茶喝完丢进站台垃圾桶,这才慢条斯理地沿着北门人行道走回广海理工。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东区204宿舍的空调呼呼吹着二十五度的冷风。
夏彦洗完澡换了件宽松的纯棉灰短袖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公关部明晚例会要交的《九月末迎新晚会赞助方案及天河城合作草案》PPT,已经拉好了清晰的六页框架和预算拆解表;右边则停在闲鱼卖家后台和两个校园接单群。
一下午加上晚饭这会儿功夫,下午上线那两套分别定价29.9元和39.9元的教程压缩包,居然又陆陆续续自然成交了四单——其中三单是工业设计跟机械系的大一新生买走的渲染预设包,还有一单是隔壁外语外贸大学某个文艺社团干事拍下的海报模板教程,扣除平台微薄的手续费,一晚上零零碎碎又进账了一百三十多块钱。
“我操,夏彦你这卖得比我想的还邪乎啊。”刚从外面打完球洗完头回来的张浩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条滴水的白毛巾,探头瞄了一眼夏彦右下角不断弹出的自动发货提示,“真躺着印钞票呢?明儿把我也拉进那几个新生群里,我帮你发广告喊666,你抽我半包烟钱呗?”
“不用喊,群里老刷屏容易被管理员踢。”夏彦头也不抬,把最后一张迎新晚会赞助摊位平面示意图插进PPT第六页,顺手保存好文档丢进桌面的公关部文件夹,拿鼠标点开一旁还在响个不停的微信群。
公关部群里,楚宇航刚发完一条消息:“@上杉夏彦 老弟,明天下午四点半社联值班室之前,把PPT初版发我过一眼呗?天河城那家丝袜店和二楼女装的经理说明晚先看电子版预算,没问题周四咱们直接过去签意向书。”
紧接着,沈辞也罕见地在群里冒了个泡,发了段四秒钟的语音,点开是一声懒洋洋还带着点水声的背景音——大概刚敷完面膜或者正泡在哪个浴缸里:“部长大人这么急呀……我明天下午没课,要不四点半我也过去值班室蹭个空调顺便帮夏彦看看排版?我审美可比你们直男高多啦~”
夏彦盯着屏幕笑了声,在键盘上敲了句:“PPT框架刚搭好,明早润色一遍下午四点带去社联办公室。顺便问一句,大小姐明天真来得起早八的《人机工程学》?”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沈辞直接甩过来一个翻白眼的猫咪表情包,再没回话。倒是电脑右下角那个许久没怎么响过的QQ图标,这时候突然轻轻闪动了两下。
夏彦顺手点开。那头白色白菜叶头像的账号发来一条简短却规矩的新消息,发送时间显示在两分钟前:
【今天也要背单词】:“上杉哥哥,我安全到家啦!刚才下车前没敢多拿出来,这会儿写完第一张数学卷子才偷偷看一眼手机。柠檬茶好好喝呀,明天见!”
消息后面紧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圆滚滚挥手微笑的小黄脸表情。
屏幕右下角那个白菜叶卡通头像还在轻轻闪着。夏彦往转椅里靠了半寸,左手端起桌上凉白开抿了一口,右手握着鼠标点开弹窗,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出几行字,语调跟他平时说话一样懒散平淡:
“到了就好。对了,那只小橘猫平时除了啃你的火腿肠,还吃不吃正经猫粮?街角便利店货架上有五块钱一小袋的冻干猫粮,明天过去要是顺手,买一包试着喂喂看,总比天天吃淀粉肠强。”
消息发过去不到四秒,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便反复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足足折腾了半分钟。
同一时间,市区那套铺着浅色木地板的商品房北面最小次卧里,台灯拧在最低那一档暖黄光线下。门锁扣在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哒”之后便一直反锁着,客厅外头电视机里正低低飘着新闻联播的主播嗓音,偶尔夹着男人放下玻璃水杯撞上大理石茶几的清脆声响。
叶凝早就脱下了那身大了两码的蓝白校服,换上一件领口洗得略微发松的浅黄色旧纯棉短袖,下身是条洗干净的浅灰家居短裤。两束乌黑细软的低双马尾这会儿散开来,发尾柔顺地披在细瘦窄薄的肩胛骨上,颊边白净的小圆脸凑近屏幕,鼻尖在台灯底下透出一层细薄的暖粉。
看到夏彦发来的字,她咬了咬下唇,原本悄悄悬着的一点忐忑彻底落了地,两条小腿盘在窄单人床垫上微微晃了晃,指尖飞快按着九宫格屏幕敲出一串顺畅软糯的话:
“吃呀!以前有个隔壁小卖部的阿婆会偷偷抓一把散装猫粮撒在冬青树底下,糖糖可喜欢嚼那个嘎嘣脆的小鱼干颗粒啦。不过小卖部前阵子不养猫了,就没买散装粮……那个、那个五块钱一袋的会不会太贵了呀哥哥?要不明天我们凑份子买一袋好了,我明天带两块五毛钱硬币过去!”
消息刚点发送,门外走廊忽然响起几步沉稳缓慢的拖鞋声,紧接着客厅玄关那头传来周秀兰压低了嗓音赔笑的问话:“明诚,晚上洗澡水温度调好了,你那件换下来的衬衫我放进洗衣机啦?”
男人的声音温和得听不出一丝火气,只隔着一道实木门板隐隐传进来:“嗯,麻烦你了。小凝写完作业没?初一刚开学底子别落下,太晚了早点关灯睡,客厅网线要是卡的话,我让人明天过来把路由器信号往次卧调强一点。”
叶凝攥着旧硅胶壳手机的指尖猛地一紧,下意识把屏幕扣在刚写满红批注的数学草稿纸上,屏住呼吸听着外头脚步声顺着客厅走向主卧那侧。等主卧门轻轻合上,她才悄悄松了口气,重新翻开手机把屏幕亮度再降了一格,生怕屏幕反光从门缝底下透出去。
见夏彦这头没催,她又小心翼翼补了一条只有六个字的小尾巴,带上一个笨拙可爱的举手小黄脸:“哥哥明天见呀!”
寝室这边,夏彦瞥见屏幕上的“凑份子买一袋”,眼尾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回了一句简短的“行,明天再看,早点睡”,便顺手把QQ窗口最小化挂到任务栏。
“哎,明天下午四点半社联值班室,你真打算带着沈辞一起看PPT?”张浩这会儿正蹲在椅子上擦刚洗完的头发,手里毛巾搭在脖颈上,扭头朝夏彦扬了扬下巴,“我听说楚部长上周就跑了两趟天河城二楼,那家新开的丝袜精品店老板娘嘴叼得很,嫌这嫌那的,先挑中了沈辞当免费模特才肯松口出赞助费。结果上回临出发前大小姐直接撂挑子发微信说头疼不去了,差点把咱们楚大部长整不会。”
“明天去值班室看她怎么说吧,反正钱是进公账,方案按流程走。”夏彦没接张浩八卦的茬,从桌面右下角拖出那份《九月末迎新晚会赞助方案及天河城合作草案》,戴上挂在桌钩上的有线耳机点开审阅模式,从封面第一页逐字往后拉。
第一页标题排版干净利落;第二页往年的校园人流量和晚会舞台展板曝光率折线图,是刚才顺手用AI生成完底图再手动校准过的,色块用得清爽克制;第三页写着面向天河城二楼那家精品店的“现场礼仪模特与校园盲盒打卡点互推细则”,预算那一栏他故意留了两个梯度——八千块基础冠名档和一万二加赠LED屏轮播档,既给楚宇航明天去谈留出了降价还价的台阶,也不至于让外头商家觉得学生社团好欺负。
唯独第四页原本预留出来的“模特试穿平面买家秀及社交媒体联动宣发”那栏,现在还空着一块方框,下面只标了一行待定的灰色小字。
夏彦把这一栏的时间节点和备用方案稍微调整了一下——万一沈辞明天还是不肯配合去天河城拍那几组宣传买家秀,就把方案顺势改成“公关部干事轮值现场发传单+集赞兑换店铺满减券”,虽说折扣没那么讨商家欢心,总归能把迎新晚会那笔经费先保底兜住。
检查完最后两页物资清单和财务对账表格,点击保存并顺手往自己邮箱备了份,时间刚好走到晚上九点三十五分。
宿舍外头阳台已经响起对面楼男生喊着“断水前快点洗袜子”的嚷嚷声。夏彦摘掉耳机挂回钩子上,看了一眼手机后台——闲鱼那两套教程晚饭后又零零散散跳了三笔成交提示,今晚账面静悄悄攒下了两百来块睡后进账。他懒散地伸展了一下背脊,起身抓起洗漱缸和换洗短裤,推开阳台玻璃门顺手关了主灯,打算十点钟准时熄灯上床。
“行了,今天够本了,早点睡。”
夏彦丢下这句话,把没喝完的半杯凉水一饮而尽,顺手关了宿舍大灯爬上床铺。九月末的夜风透过防盗窗纱吹进来,带着几分难得的干爽,他连被角都懒得掖严实,闭上眼不到三分钟便睡得沉稳。
一夜无梦。
九月九日周三早八点,闹钟还没响透,夏彦就已经醒了。昨晚足足十个小时的睡眠让他眼尾那点常年挂着的倦意淡了不少,洗漱完顺手在楼下买了个六块钱的煎饼果子边走边嚼,慢悠悠晃进了机械与建筑学院楼三楼的大阶梯教室。
今天早八是《二维软件》加《产品效果图手绘》连堂。夏彦坐在靠窗中排,刚把帆布包里的手绘板和马克笔掏出来,手机放在桌肚里轻轻震了三下——闲鱼后台趁着昨晚半夜到今早这段空档,又不知不觉自动成交了四单《CAD线稿一键AI铺底渲染参数预设包》,扣完微薄手续费,整整一百一十八块钱安安静静落进了绑定零钱里。
“好家伙,早上睁眼就收钱啊?”旁边坐着的张浩一边拿橡皮擦掉画歪的透视线,一边压低嗓门探过头来,“对了,我刚才进门看见沈辞那个大小姐也踩着点溜进后门了,就在倒数第二排趴着补觉呢,今天难得没旷早八。”
夏彦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后排靠过道的位置,沈辞果然正把手臂交叠垫在画板上埋头睡着,冷茶色的长卷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桌上空空如也,既没带马克笔也没带硫酸纸,倒是有只名牌小皮包歪歪斜斜压在手机上。
早上的课程和午后那节《人机工程学》波澜不惊地熬了过去。下午四点二十五分,下课铃一落,夏彦拎上装着笔记本电脑的单肩包,顺着林荫道直接穿过操场旁边的绿化带,推开了社团活动楼一楼尽头那间挂着“社团联合会值班室”木牌的玻璃门。
屋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一推门就是一股混着旧纸张油墨味与淡淡柠檬香水的冷气扑面而来。
值班室比外头走廊暗半度,靠墙两张拼起来的浅灰办公桌后头,楚宇航正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蓝牛津纺衬衫靠在椅背上接电话,一米八的个子把办公椅坐得满满当当,手腕上晃着表带,说话时带着一贯阳光利落的腔调:“放心吧王经理,电子版预算表我们骨干干事昨晚连夜改完了,一会儿就发您邮箱……对对对,明天下午我带人再过去天河城二楼细聊一趟。”
而在靠窗那张转椅上,另一道人影占去了半张桌子。
沈辞显然刚从外头晒完太阳走进来不久,并没有穿什么正经干事装,上身套了件极轻薄的米白色真丝吊带小背心,外头松松垮垮罩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浅杏色薄西装小外套——袖口挽起两折,露出两截白细得晃眼的小臂和腕上那只细金链条手链。下身是一条高腰剪裁的深咖色直筒西装短裙,坐着时裙摆往上收了一寸,把两条白皙修长、没穿丝袜的光腿大方地搭在一起。
她脚上那双露趾的细高跟凉鞋已经踢在了办公桌底下,一只小巧的白脚丫光着踩在转椅底座的镀铬金属圈上,脚趾甲涂着水润透亮的车厘子红甲油,脚背拱起一道柔滑的弧度。那头找熟人染的冷茶色拥抱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额前短刘海乖乖贴着眉骨,细挑的眼线和蜜桃乌龙色的亮泽唇蜜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脸明艳得有些扎眼。
听见门口动静,楚宇航朝夏彦比了个“稍等”的手势继续对着话筒寒暄,沈辞却只懒洋洋地把眼皮抬起来一寸。
她左手正端着杯插了吸管的冰拿铁,右手拿着支便携唇釉对着化妆镜补妆,扫见推门进来的是领带歪在颈侧、背个旧黑帆布包的夏彦,立刻把镜子“啪”一声扣在桌面上,朝他歪过脑袋抱怨道:
“你怎么才来呀,热死本小姐了……刚才从北门走进来,太阳晒得我粉底都要融了。”
“四点半,一分没迟。”夏彦随手拉过一张空塑料凳在办公桌侧边坐下,从单肩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顺道瞥了一眼她光脚踩在金属圈上的足尖,“倒是你,今天早八睡够了?我看你下课跑得比谁都快。”
“别提了,老头讲的人机尺度差点把我送走……”沈辞叹了口气,顺手把喝了一半的冰拿铁往前推了半寸,下巴朝夏彦面前的电脑屏幕轻轻一点,蜜桃唇瓣翘起一点没心没肺的笑,“行了别废话,把你的大作转过来给本大小姐审阅审阅。部长刚才差点被天河城那家丝袜店老板娘烦死,你要是做不出来像样的备用方案,今晚咱俩可都别想准时吃饭了。”
正说着,楚宇航刚好掐断电话长吐了口气,转过滑轮椅凑到夏彦手边,身上那股清淡的古龙水味跟着晃了过来。他伸手熟稔地拍了拍夏彦肩膀,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爽朗笑容:“来得正好!夏彦,昨晚那版预算PPT调好了没?天河城二楼那家新店老板娘刚才又发微信催我,咬死了说如果周六上午不去现场拍那几组‘学院风丝袜买家秀’,一万二的赞助她最多只肯出四千块印传单的物料钱,连迎新晚会主舞台的易拉宝都不给冠名了。”
说着,楚宇航颇为头疼地搓了搓眉心,眼神下意识往旁边翘着光脚玩手机的沈辞瞟了一眼,语气放缓了几分打着商量:“小辞,你看……之前不也是你先看中人家店里送的那两盒进口连裤袜才口头答应的么?实在不行,这周六上午咱们叫上夏彦陪你一起去天河城一趟,拍个一小时走个过场,省得后期四千块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哎呀部长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哦。”沈辞头也不抬地划拉着小红书页面,声音软绵绵的,嘴角却挂着甜得挑不出毛病的客套微笑,“上礼拜五答应的时候人家只说挂几张局部腿部穿搭图嘛,结果昨天发过来的拍摄清单上写着要穿着店里二十款不同透肉度的黑色丝袜、渔网袜站在中庭试衣镜前摆十几组全身姿势让路人随便围观拍照——这天气本来就闷,站那儿给人当猴子看两个钟头,我才不去受那个罪呢。”
她话音刚落,指尖轻轻点住桌面,忽然转过眼眸直勾勾盯住正在双击打开PPT文档的夏彦,眉眼一弯:“除非——除非夏彦能把那个什么‘替代集赞打卡盲盒’的方案吹得连那老板娘都心动,或者……你找个比我腿还直、还敢露脸的小学妹顶上去?”
夏彦手指在触控板上敲了一下,把准备好的第四页《线下体验盲盒与校园KOL置换方案》推到屏幕正中,顺手抬腕看了一眼表——已经下午四点三十七分了。
距后街便利店外那只流浪小橘猫“糖糖”以及那个攥着两块五毛钱硬币等在巷口的小丫头放学碰头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出头。
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气把值班室里散开的香精味冲淡了些。
夏彦没接沈辞那句“找个腿直的小学妹顶上去”的打趣,只是把笔记本电脑往桌心稍微推了半寸,指尖在触控板上往上一划,点亮了第四页早先预留的备用图框。
“不用那么麻烦,让她把人撤出中庭就行了。”夏彦语气懒散,跟平时在画室里顺嘴讲透视法没什么两样,“那老板娘无非是图个真实上腿买家秀和大学生自然流量。你让她把店里那批高透肉度款拆成二十份,走‘校园百人盲盒试穿测评’——不用去天河城站两小时被人当猴看,由公关部出面在女生宿舍楼群和小红书本地标签里筛二十个本身就爱发穿搭的女生,免费送两双丝袜,条件是回传三张不露脸的室内实拍上身图外加一条带店铺定位的真实测评。”
原本正翘着白皙光脚往转椅金属圈上蹭的沈辞,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车厘子红的脚趾尖停在金属杆边上,偏过头挑眉看过来。
楚宇航也凑近盯着屏幕上的分栏预算表看了十秒,原本皱着的眉头忽然松开大半:“哎哟,这招行啊!不露脸的话女生参与门槛低一大截,二十个人发二十条不同角度的本地穿搭图,传播覆盖面比站中庭干拍可广多了,而且老板娘连摄影师和场地清场费都省下来了!”
“不仅省钱,”夏彦随手点开第五页早就做好的转化漏斗图,上面用清爽的色块标着扫码领券逻辑,“每份测评贴底下挂一个公关部专属九折核销码,迎新晚会当天门口摆个盲盒打卡机,集满三个赞就能抽丝袜折扣券或者小样。老板娘要的是新店开业冲销量和曝光度,又不是真图你站在她店门口招苍蝇。八千块保底冠名绝对肯点头,谈得好一万二也能顺势压下来。”
沈辞盯着屏幕看了两眼,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一声,蜜桃唇蜜在冷光底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她顺手拿过夏彦搁在桌边的那杯没怎么喝过的冰拿铁管子捏着晃了晃,声音拖得长长软软的:“难怪人家都说咱们公关部少不了你呢……行啊夏彦,连‘百人盲盒’这种忽悠女生的招都想得出来。那行,一会儿我让我爸认识的那个天河城商管经理打个招呼,明天下午我跟部长一块儿去跟老板娘把这事定了,不用你大老远跑一趟咯。”
“太好了!那咱俩这周部门经费算稳了!”楚宇航一拍大腿,拿过U盘就拷走了PPT,“我去一楼打印室印两份纸质版,顺便看看学生会那边审场地批了没有,你们俩先聊!”
他说完风风火火地拎着打印纸出了值班室,门锁“咔哒”合上,屋里顿时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沈辞把冷茶色长发往耳后一拨,重新往椅背上一靠,把笔记本电脑屏幕推回夏彦面前,顺手把桌子底下那双细跟凉鞋套回光着的脚丫上:“行了,忙完大活了,快把你的宝贝电脑收起来吧——对了,刚听你话里提到什么自然流量、数据转换漏斗什么的,怎么着,我们工设大才子改行学商科了?”
“随便瞎琢磨的,省点力气罢了。”夏彦合上电脑塞进黑色帆布包,起身理了理略微有些发皱的夏季校服下摆。
嘴上答得敷衍,他脑子里却因为刚才顺嘴拆解流量算法,猛地跳出另一个念头来——既然这套轻量化AI加上自动化分发能这么快在校园群里跑通睡后变现,那如果换成更直接的金融二级市场呢?把过去在3号宇宙接触过的高维逻辑拆解下来,搭一套AI驱动的量化股票交易脚本,岂不是比在这儿卖三十块一份的教程来钱快得多?
可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夏彦指尖搭在帆布包拉链上微微一停,紧接着便极其冷静地压了下去。
现实里这方世界(1号星宙)的金融AI基础设施与量化接口远没有那么超前,市面上连像样开放给个人小资金调用的高频低延迟量化工具都寥寥无几,全靠机构垄断。退一步讲,哪怕自己脑子里装过超越常规的模型概念,想在普通民用硬件上完整复现并跑稳高频风控,也不是一朝一夕靠一台破笔记本能搓出来的。更何况,他眼下兜里拢共就四千来块活钱,外加外汇账户里那点刚够塞牙缝的两百多美金底仓——大学城每天还要过日子、吃食堂、买颜料交图,拿这几个钢镚儿去跟金融市场的波动率硬碰硬,纯属找不自在。
贪多嚼不烂。先把眼下能稳稳落袋的现金流和学校这边的关系网攥在手里,技术上的东西,慢慢打磨才稳妥。
想通这一层,夏彦眼底最后一点思忖散得干干净净,恢复了那副没睡醒似的慵懒神情,单肩甩起帆布包冲转椅上的大小姐偏了偏头:“没改行,就挣点零花钱买排骨吃。PPT文件发你微信了,明天过去自己记得带脑子看预算底线,别被老板娘两句好话哄得又多签两场免费站台。”
“切,本小姐像是那种容易被哄的人嘛……”沈辞嘴上嘟囔了一句,人倒是站起身跟着夏彦一起走到值班室门口,杏仁眼斜睨着他领口歪了半寸的校服领带,“走吧,顺路去北门?我请你喝星巴克,算犒劳你帮本小姐躲过一劫。”
“不了,下午还有点事,得去趟附中那边。”夏彦手腕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八分,离五点十分还有二十二分钟,走路穿过绿化带加小卖部买包猫粮刚刚好。
沈辞闻言也没缠着他,只是挑了挑细长的眉梢,拎起小皮包冲他懒洋洋摆了摆手:“行吧大忙人,那明天早课见咯,可别忘了帮我带块高光橡皮啊。”
夏彦淡淡应了声,推开社团活动楼的玻璃门。傍晚略带凉意的微风迎面撞了上来,他单肩背着包沿着铺满红砖的林荫道不紧不慢往外走,心里算着今天进账的那一百多块教程收入,盘算着一会儿路过便利店正好先给那只叫糖糖的小橘猫挑包便宜实惠的小袋冻干粮。
四点五十二分,夏彦穿过广海理工北门旁那条被法国梧桐遮得半暗的小道,脚踩在落了一层干桂花瓣的水泥地上,不快不慢地拐进了大学城与附中交界的后街。
算准时间这件事,对他来说跟在纸上落第一根透视辅助线一样不用费神。从社联值班室走过来大约十二分钟,顺手拐进街角那家货架挤得满满当当、门框上方挂着泛黄塑料风帘的小便利店,挑一袋五块钱的小包装冻干鸡肉粒猫粮,再绕到后面那排文具店门口晃悠两圈——等他拎着黑色帆布包、手里捏着那袋塑料猫粮重新出现在那排绿漆掉皮的铁皮快递柜拐角时,电子表跳出的数字刚好停在五点零九分。
傍晚的暑气在五点过后散开些许,风里卷着炸油条铺子收摊前最后一点焦油香和附中教学楼放学铃响后传出来的嘈杂人声。
夏彦把刚买的那包五块钱冻干猫粮顺手塞进敞着口的校服外衣侧兜里,露出一小截印着橘猫图案的透明包装袋角,然后维持着平日里那种没睡醒似的松垮步态,沿着贴墙根的阴影往前面便利店旁那丛修剪齐整的冬青树慢慢踱过去。
还没走到近前,他就已经听见前面传来一道极轻、极软的嘀咕声:
“糖糖别着急呀……我刚用纸巾把这半截香肠里边的油全按掉啦,一点都不咸的……那个、那个今天好像稍微晚了一点点,不知道上杉哥哥会不会从这条路回学校呢……”
蹲在水泥地砖阴影里的,依然是那个套着大两码广海理工附中蓝白夏装校服的小小背影。
叶凝乌黑细软的头发对称束成两股乖巧的低双马尾,发尾刚好落在窄薄窄薄的肩胛骨下方;大出两号的深蓝色校裤裤脚老老实实折缝了两道,露出一截白净细瘦的脚踝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她左膝盖的位置隔着薄薄的校裤布料,隐约还能看出那块防水创可贴微微翘起来的轮廓。她的怀里斜斜拢着洗得有点起毛边的帆布书包,拉链严丝合缝地拉到了顶,唯独书包侧边被里面那只长耳朵毛绒小狗挂件撑出一小块软鼓鼓的弧度。
左耳缺了个小口的流浪小橘猫正蹲在冬青丛底下的泥地上,尾巴尖一甩一甩,低着头小口啃着垫在干净树叶上的香肠段。
夏彦故意把脚步踩重了半分,靴底碾过地砖上一片干枯的梧桐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原本正拿指尖轻轻顺着小橘猫脊背毛发的叶凝脊背猛地一僵,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肩胛骨瞬间往里缩了半寸,连呼吸都屏住了一拍,慌忙偏过头往身后望过来。
可当她视线撞上站在三步开外、领带照旧松松歪着半寸、手里拎着瓶未开封冰乌龙茶正似笑非笑往这边瞧的夏彦时,那双带着防备的黑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脸上刚才紧绷着的拘谨一秒化开,颊边微存的一点婴儿肥跟着漾起一对浅浅的梨涡,耳根和鼻尖因为蹲着突然起身瞬间泛出一层薄薄的粉红。
“上、上杉哥哥!”叶凝抓着帆布包肩带一下子站起身,脚下差点被自己折了边角的长裤腿绊了一下,幸好稳住了身子。她慌忙拿手背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灰,眼神顺着夏彦松垮搭在肩头的单肩包往下滑,一下子就定在了他校服侧兜里探出半截的橘猫塑料包装袋角上。
“哥哥,你今天也……正好从这边走呀?”她声音里透着一股藏都藏不住的轻快雀跃,话音落时还带着初一女孩特有的软糯尾音,“刚下课吗?热不热呀?”
“嗯,顺路去前面文具店买两张硫酸纸,过来看看那只挑食的猫还在不在。”夏彦面不改色地胡诌了一句,步子不紧不慢地凑近到一臂开外的舒适距离,从侧兜里抽出了那袋五块钱的小包装冻干鸡肉粒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根多余的粉笔,“顺便在便利店货架最底下摸着一包,看看它赏不赏脸。”
“哇……真的是小袋装的冻干粒呀!”叶凝凑近半步低头看去,目光在那排透明包装袋里滚来滚去的米黄色肉干颗粒上停了两秒,鼻尖悄悄吸了吸,随即像是想起昨晚在QQ上答应过的大事,赶紧腾出右手往自己校服最里层的裤兜里一阵摸索。
片刻后,她摊开一只细白干净的小手掌举到夏彦面前。
掌心里躺着三枚被擦得亮晶晶的硬币——两枚一元的,一枚五角钱的,上面还沾着一点点被她手心温度焐出来的温热,旁边乖乖压着一颗剥了一半糖纸、捏得严严实实的水蜜桃味硬糖。
“哥哥!说好凑份子的!”叶凝仰起巴掌大的小圆脸,一双弯软的眉眼认认真真地盯着夏彦,耳根粉扑扑的,语气却少见地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两块五毛钱我都攒齐啦,一块是我买早饭找的,一块五是昨天晚上从笔袋夹层里数出来的,一分都不少!这袋猫粮算我们俩一起请糖糖吃的,好不好?”
她停了半拍,又把掌心那颗水蜜桃硬糖往前轻轻推了半寸,小声找补着:“这、这颗水蜜桃糖是我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才五毛钱一颗,一点也不腻……算是刚才让哥哥多走这一步弯路跑去便利店的利息啦!”
巷子不远处,几名刚刚值完日背着双肩包走出来的附中高年级学生正说笑着走过路口,暖橙色的斜阳顺着电线杆拉出长长的影子,恰巧把站在一臂开外的两人笼在一片安静柔和的树荫底下。
评论
还没有人说话,来做第一个。